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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德戰後兒童文學之父——埃利希‧克斯特納(Erich Kästner, 1899-1974)

‧早年的克斯特納 埃利希‧克斯特納出生於1899年的19世紀末,20世紀興起的廣播與電影產業,剛好接合了他的創作世界。他的創作多元,有詩、散文、小說、劇本、評論多種,而於後世為人所稱道的,則是他的兒童文學作品。他在1920年代後期正式成為作家,生活在政治動盪的年代,他撰寫時評對德國的社會問題進行抨擊,也將反軍國主義的思想納入作品。 1919年,20歲的克斯特納從家鄉德勒斯登(Dresden)到萊比錫(Leipzig)攻讀德國文學、哲學與戲劇史,1925年以26歲之齡獲得博士學位。在這段期間,他寫出了許多的詩作、評論,在報社工作以謀生。他擔任《新萊比錫報》(Neuen Leipziger Zeitung)的副刊主編,撰寫報導與劇評。不過早年寫過色情詩遭受批評,遂被革職。克斯特納於1927年前往柏林。其時仍化名Bertold Bürger為《新萊比錫報》寫文章,之後也以不同的匿名如Melchior Kurtz、Peter Flint、Robert Neuer等發表許多文章。在1927至1931年間,柏林一家兒童出版社的家庭雜誌《拜爾大眾》(Beyers für Alle),其中獨立的副刊《克勞斯和克拉拉的兒童報》(Kinderzeitung von Klaus und Kläre)約有200篇文章由克斯特納筆名Klaus und Kläre所發表。 ▲(左)克斯特納的第一部且最著名的兒童小說《愛彌兒與偵探》(Emil und die Detektive, 1929) ▲(右)諷刺漫畫家Walter Trier是克斯特納長期合作的夥伴 ‧柏林前期(1927-1933) 1927-1933年間,是克斯特納創作最多產豐沛的時刻,其時是威瑪共和即將傾頹、希特勒即將崛起之際。短短數年當中,克斯特納成為柏林知識圈中的重要人物之一。他在各種期刊如《世界舞台》(Weltbühne)發表詩作、評論、報導,也為《週一晨報》(Montag Morgen)等報紙撰稿。據後人研究,1923至1933年間,約有350篇文章出自他手,而實際上的數字可能更高。這些文章由於1944年2月在家中遭焚,多已散佚。 1928年,克斯特納獨立出版第一本詩集,收錄了萊比錫時期的詩作,名為《腰上的心》(Herz auf Taille),之後幾年也陸續出版幾本詩集──《鏡子裡的喧囂》(Lärm im Spiegel, 1929)、《一個男人給予答覆》(Ein Mann gibt Auskunft, 1930)、《兩張椅子之間的歌唱》(Gesang zwischen zwei Stühlen, 1932)與《埃利希‧克斯特納博士的詩意家庭藥房》(Dr. Erich Kästners Lyrische Hausapotheke, 1936)。他的「實用抒情詩」(Gebrauchslyrik)抨擊市儈作風、反諷軍國主義的現實,成為威瑪文化「新客觀主義」(Neue Sachlichkeit / New Objectivity)潮流的重要聲音。那幾年,除了各種文類的作品發表,克斯特納也接觸了新媒體──廣播與電影,成為廣播劇的前鋒。(註2) 1929年10月,《愛彌兒與偵探》出版,是德國兒童文學迄今最重要的兒童書之一。克斯特納會開始寫兒童偵探小說,其實是因為一家兒童出版社的提議,該出版了譯介了許多美國當時著名的童書。社長Edith Jakobsohn問他:「我們還缺優秀的德語作家!您的短篇故事這麼常寫到兒童,何不為孩子們寫本書呢?」克斯特納答:「這真的很難,但我會試試。」過五、六個星期,社長再來電,問他:「有些什麼想法了嗎?」克斯特納回答:「不只有想法,我現在已經寫到第九章了。」 《愛彌兒與偵探》光在德國便銷售了200萬冊,迄今被譯為59種語言、7次電影改編。在那個時代,兒童文學還處於「無菌化」(aseptisch)的童話故事,或者是威廉二世時期遺留下來的軍國統治說教故事,《愛彌兒與偵探》顯得相當獨特。接下來幾年,克斯特納出版了《小不點與安東》(1931)與《飛翔的教室》(1933),這些作品都屬於他的當代。另外,持續為克斯特納作品插圖的Walter Trier(註3),也成為當時一項重要的識別。1931年,電影導演Gerhard Lamprechts將《愛彌兒與偵探》拍成電影,儘管電影非常成功,但是克斯特納對未能足夠涉入劇本甚不滿意。於是之後幾年,克斯特納開始電影劇本的創作。 克斯特納在1931年出版的長篇小說《法比安──一個道德者的故事》(Fabian. Die Geschichte eines Moralisten)則具有更強的文學意義,而這部小說以電影技巧寫成,卻被改編得最少。快速的剪接、蒙太奇,重要的風格元素都在其中,風格化地顯現了1930年代初的柏林城市,失業的日耳曼學家法比安(Jakob Fabian)在柏林的生活紛亂不安,也暗喻了威瑪共和的傾頹(註4)。這部作品較具悲觀色彩,並且批判了社會的惡劣風尚。 1931年是克斯特納相當多產的一年,除了《法比安》,另外也出版了《小不點與安東》與超現實滑稽童話《5月35日》。《小不點與安東》是多次被改編的,《法比安》則遲至1980年才被拍成電影,而《5月35日》,因幻想童話可拍性低而未被改編。 ▲1933.5.10 納粹焚書情景 ‧納粹掌政時期(1933-1945) 1933年1月30日,納粹掌權,許多文學家與藝術家紛紛逃往國外,克斯特納則決定留在柏林,並試圖以匿名劇作家與電影編劇維持生計。在遭受焚書之前,《飛翔的教室》得以出版。1933年5月10日,納粹焚書,除了《愛彌兒與偵探》,他的所有作品如《法比安》與其他詩集等,一律從書店與圖書館下架、焚燬。不同於當時紛紛走避他鄉的作家與藝術家們,克斯特納用「內在流亡」(Innere Emmigration)的方式繼續在國內書寫膾炙人口的作品,一則獨生的克斯特納不願拋下親愛的母親,一則他要以編年史家的眼光目睹自己的國家。 這段時間,克斯特納儘管匿名,仍遭受納粹政府的嚴密監視與跟蹤,受到秘密警察蓋世太保(Gestapo)多次審訊,並且自作家協會中除名。他的作品以「違逆德國精神」(wider der deutschen Geist)為由遭焚。1932年,因其作品「文化布爾什維克主義」(kulturbolschewistischen)的左傾態度被禁止出版。1933年12月,克斯特納首度被捕。他的作品《雪地裡的三個男人》(Drei Männer im Schnee)於1934年在中立國瑞士出版;光在二戰期間,這部小說就經過四度國外電影改編──法國、捷克、瑞典與美國。之後在瑞士也陸續出版小說如《愛彌兒與三胞胎》(Emil und die drei Zwillinge)。 1937年,克斯特納第二度被捕,1942年完全被禁止寫作與國外出版。同年,經過特別許可,烏發(UFA)製片廠讓克斯特納化名Bertold Bürger為其25週年的紀念彩色鉅片《夢幻之屋》(Münchhausen)(註5)撰寫劇本,是為德國電影經典,至今仍深受喜愛。1944年,克斯特納在柏林Charlottenburg的家被炸彈炸毀。1945年初,他開始隨著電影攝製小組到奧地利提洛地區(Tirol)拍片,在這裡他經歷了戰爭的結束,在1961年出版的日記《Notabene 45》中有這些時光的描繪。 ▲二次戰後,克斯特納在慕尼黑創辦的兒童雜誌《企鵝》(Pinguin, 1946-1949) ‧慕尼黑時期(1945-1974) 二戰結束後,克斯特納移居慕尼黑,在那裡他擔任《新報》(Neue Zeitung)副刊主編(1945-1948),創辦了少兒雜誌《企鵝》(Pinguin, 1946-1949),並致力於諷刺室內劇(Kabarett)。這段時期他也製作許多廣播劇與歌曲香頌(Chanson),還曾於1948年化名Melchior Kurtz撰寫喜劇劇本。而先前被禁的作品《法比安》與《飛翔的教室》又再度可以在德國出版了。 一個被摧毀的德國,國家社會主義、戰爭與現實,在在出現在他的談話與作品中,特別是1949年出版的兒童小說《動物會議》(Die Konferenz der Tiere)。這是一部政治童話,透過動物與人類的對抗,反映冷戰時期的政治,傳達了各國之間應該和平的訊息。1969年,Curt Linda將之拍成一部極為精彩的動畫片。與《動物會議》同年出版的是《兩個小洛特》,也就是後來屢被改編的《天生一對》。這部小說在1950年被拍成電影,大受歡迎。其實早在1942年,克斯特納匿名撰寫電影劇本維生時,便寫下這個故事腳本,然而戰爭期間劇本未能見天日,直到戰後才在廢墟似的德國展開拍攝。在1951年的日本版本,是由美空雲雀一人飾演雙胞胎姊妹,名為《雲雀的搖籃曲》。 克斯特納早期的作品被視為「威瑪共和時期的左派文學」,他以人道主義式的故事描繪,反映了反軍國主義、反法西斯主義的思想。1955年,他出版了最後一本詩集《十三個月》(Die dreizehn Monate)。1956年,諷刺劇《獨裁者的學校》(Die Schule der Diktatoren)發表,隔年在慕尼黑劇院上演。1957年,58歲的克斯特納獲得德國文學最高獎項──畢希納獎(Georg - Büchner - Preis)。這一年他也出版了童年回憶錄《當我還是小孩的時候》(Als ich ein kleiner Junge war)。1960年,克斯特納獲得世界兒童文學最高獎項──安徒生獎。1974年,克斯特納在幾乎人人讀他的作品、聽他的廣播劇、看他的電影與戲劇的時代,於慕尼黑辭世,留下一個17歲的兒子。 ‧寫在最後 發現克斯特納,其實是因為一部幾年前曾經在台灣放映過的電影《冰淇淋的滋味》,這部電影拍攝於1999年,由2003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得主卡洛琳‧玲克(Caroline Link)執導。這部色彩鮮明、節奏輕快,跳脫沉悶德國電影印象的兒童電影深深吸引著我的目光,於是也選定了她的電影作為碩士論文的研究主題,進而認識了這位德國兒童文學家。1999年,是克斯特納一百年誕辰,那年一月,「克斯特納博物館」(Erich Kästner Museum)成立在他的家鄉德勒斯登,並有盛大的慶祝活動。卡洛琳‧玲克向克斯特納致敬,將《安東與小不點》再度改編,讓1953年黑白片的陳舊故事,再次有了文本的新生命。 《飛翔的教室》也是值得一提的,經過了1954年Kurt Hoffmann的黑白片,1973年Werner Jakobs的彩色片,到21世紀的2003年,仍有非常精彩的現代兒童電影改編。有的改編有相近的片段,有些情節則有新的創意出現。克斯特納的作品陪伴著許多曾經是孩子的人們越過了長長的年代,從廣播與電影的興起,到新媒體被納粹利用作為宣傳,從黑白有聲片到彩色電影……。從克斯特納的人生與際遇,創作型態與社會發展,也像是一個多面向的萬花筒,從一個點探入便可以發現一片天。然後我們來到了無線網路的時代,拜訪克斯特納博物館Online,好像又真的可以忽近而遠地獲得些什麼。 克斯特納的作品隨著時光流轉,有些概念的確是顯得陳舊了。但比如反戰的政治隱喻,故事主角率真、正義的個性,反諷嘲弄的對白……,這些仍然是值得我們自省的兒童文本方向與題材。 克斯特納博物館 http://www.erich-kaestner-museum.de (2007.10.28 彤雅立謹識於台北,書林秘密花園) (註1) 1951年,首度被拍成電影的《兩個小洛特》獲得德國電影獎最佳影片、最佳導演、與最佳劇本三項獎項。 (註2)1930年,廣播與舞台劇《生活在這個時代》(Leben in dieser Zeit)發表。 (註3)1890年出生於捷克布拉格的Walter Trier,1909年在慕尼黑後便開始為Simplicissimus雜誌畫諷刺漫畫,1910年移居柏林,1927年結識克斯特納,兩人成為好友,從此開始為克斯特納的每一部小說繪製插圖,直到1951年心臟病逝為止。納粹掌政後Walter Trier在1936年移居倫敦,發表反法西斯諷刺漫畫,1947年移居加拿大。克斯特納形容Walter Trier:「他是一個沉默、嚴肅、卻帶著孩童眼光的大人。」 (註4)威瑪共和(1919-1933)共十四年的時間換了17個內閣,政治紛亂卻文化盛開。許多藝術流派在此時形成,德國表現主義繪畫與電影、包浩斯學校的創建、法蘭克福學派的思想……,無論文學、戲劇、繪畫,充分展現了極強的文化生命力。 (註5)導演為Josef von Baky,於1950年並改編《兩個小洛特》的黑白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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